本篇分享《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乌蛇荣皮汤皮科治验录：白癜风。白癜风在西医学属自身免疫性色素脱失病，但李可没有从"黑细胞"入手，而是把问题还原到气血与肝肾——白斑不是皮肤的问题，是皮肤失去了气血供养。治用乌蛇荣皮汤，治的是"肌肤失养"这一共同结局，而不是某个病名。

乌蛇荣皮汤基本方

养血活血：生地（黄酒浸）、当归各30g；赤芍15g；川芎、桃仁、红花各10g

调和营卫：桂枝10g，炙甘草10g，鲜生姜10片，大枣10枚

滋补肝肾、祛风止痒：定风丹60g（制首乌30g、炒白蒺藜30g）

凉血解毒：丹皮、紫草各15g

清湿热、疗死肌：白鲜皮30g

搜风通络（君）：乌梢蛇肉30g，炼蜜为丸，汤药前先吞

案一：李玉生，男，17岁，1977年7月3日初诊

症：双颊白癜风呈云团状，中心苍白脱色；左眉毛变白已40天；全身瘙痒。

断：营卫失和，风毒郁结肌肤。

治：基本方 + 狼毒2.5g。

果：5剂后症状消失而愈，追访至婚后未发。

此案最轻。病期仅40天、患者17岁，是风毒初客、病位尚浅、正气未虚的典型。所以李可几乎不加味——基本方自身就是调和营卫、养血祛风，再加2.5g狼毒攻毒透毒，5剂即了。

值得注意的是"左眉毛变白已40天"这个细节。眉发变白在白癜风里属病情进展、风毒入络之象，是预后偏差的信号；但17岁正是气血旺盛之年，早治早收，故效如桴鼓。这说明：白癜风的治疗窗口与病程长短、年龄直接相关，越早介入越好。

案二：高广成，男，20岁，1976年5月3日初诊

症：病程6年，面颊双侧斑驳如花脸，四肢满布斑块，中心苍白、周围红晕，有痒感；口渴；舌绛而干，脉沉数。

断：血虚内燥化风，肌肤失养。

治：基本方中白蒺藜重用至90g，加沙苑子30g，女贞子、墨旱莲各30g，狼毒3g。

果：经治34天，服药31剂。服至10剂后，每隔2～3日面部即脱皮一层，面目四肢病区了无痕迹。唯觉腰困如折——原方去狼毒，加青蛾丸（盐补骨脂30g、核桃肉5枚）7剂补肾固本而愈，追访3年未复发。

此案是三案中最值得学的一案。

第一，辨证在舌脉。"中心苍白、周围红晕"是局部气血不荣却被燥热所灼的典型；口渴、舌绛而干、脉沉数，明明白白是阴血已伤、内有燥热——不是单纯的"血虚"，而是"血虚已化成内燥、燥极而生风"。所以治法从"调和营卫"叠加了"滋阴养血、润燥熄风"。

第二，用药的三个层次：

白蒺藜由30g翻到90g，三倍其量。这是全案的关键手笔——既加重祛风止痒，又借其轻扬之性把药力引到皮部。
加沙苑子、女贞子、墨旱莲：即二至丸加味，专补肾阴、养肝血、凉血润燥。沙苑子一味，李可后来在克白散中重用至750g，称其为"宝药"。
狼毒加至3g：由案一的2.5g增至3g，因为6年痼疾非轻剂可透。

第三，那句"每隔2～3日面部脱皮一层"是全案的眼。这不是过敏，不是恶化，而是药力鼓动之下，推陈致新的佳兆——病变的旧皮被层层推落，新生的气血充盈其处。李可多次观察到这种"脱皮而愈"的规律，这是判断方证合拍的重要临床指标。

第四，"腰困如折"是收尾的伏笔。病好了，人却腰困欲折——这是久病及肾、燥伤真阴露出的底子。于是去狼毒（攻毒药不可久服），换青蛾丸补肾固本，7剂收功。这个"先开其结、后固其本"的次序，是本案最完整的治法结构。

案三：王雅琴，女，41岁，病程20年

症：患本病20年。面部斑驳，白一片、红一片，黑点、黄褐斑点缀其间，犹如京剧脸谱；渐发展至体无完肤；睫毛、眉毛亦变白；皮痒、脱屑；脉细数，舌边瘀斑成片。

断：血燥化风，气虚夹瘀，不荣肌肤。

治：

基本方 + 狼毒3g，+ 生黄芪100g（气不运血，皮毛失养）。服10剂，痒止，病变部位苍白处逐渐变红。
转投"克白散"一料，制粉，每服5g，日3次。

果：服至45天，皮肤色素基本均匀复常；全料服完（约半年），面部黑点、黄褐斑亦退净。

这是全篇最难的一案，也是最能体现李可战略的一案。

辨证比前两案深了一层。前案是"血虚内燥"，此案在血虚之外多出一个"气虚夹瘀"：脉细（气虚）、舌边瘀斑成片（血瘀）。病机链条是：久病必虚→血虚生燥→燥盛化风→气虚不能运血→瘀血内停→肌肤失养→白斑。所以治法必须是"益气 + 活血"两条线并行。

"苍白处逐渐变红"是本案最关键的转机指征。白斑由苍白转红，说明气血开始重新灌注到病变局部——这是中医视野里"好转"的直接证据，比任何化验都直观。

克白散全方：

沙苑子 750g 君——补益肝肾，李可称其为"宝药"

九制豨莶草 500g——祛风湿、利筋骨

乌梢蛇肉 250g——搜风通络

定风丹 300g——补肝肾、养血祛风，皮科要药，故为本方主药

三七 100g（半生用、半油炸）——益气补虚，活血养血

藏红花 50g——养血活血；价昂，可倍加三七代之

乌贼骨、白药子、苍术、蚤休、降香、紫草、甘草各50g——化湿健脾、清热凉血解毒、行气活血、调和诸药

制法与服法：诸药制粉，每服5g，日3次。

为什么从汤剂换成散剂？ 20年痼疾，"非汤药之迅捷所能尽功"。汤者荡也，用于打开局面；丸散者缓也，用于持久给药、深入病所。这就是中医治慢病的"汤丸序贯"战略——急则汤药荡涤，缓则丸药收功。45天色素基本复常、半年彻底收功，说明散剂的长期持续刺激，对色素复常比短程汤剂更合适。

附带的收获：黄褐斑、黑点一并退净。这是"整体调节"的副产品——方子治的是全身的气血失调与肝肾亏虚，脸上的色素问题自然一起解决。

临床启示

病轻药简，病重药繁——40天者5剂，6年者31剂，20年者需丸散半年。治法随病程深浅而变，绝不是"一个方子包打天下"。
核心加味就三味：狼毒（攻毒透毒）、白蒺藜/沙苑子/二至丸（滋补肝肾）、生黄芪（益气运血）。辨的是"虚、瘀、燥、毒"四个字。
每一案都有"收功"的一手：案二是青蛾丸补肾，案三是克白散丸剂。不收功，不算治完。

（本文内容仅供学习交流，不构成任何诊疗用药建议。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

李可医案：白癜风

乌蛇荣皮汤基本方

案一：李玉生，男，17岁，1977年7月3日初诊

案二：高广成，男，20岁，1976年5月3日初诊

案三：王雅琴，女，41岁，病程20年

临床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