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林下中药材产业成本效益分析 ——以石斛、草果、重楼、黄精为例
摘要：林下中药材种植作为一种复合生态农业模式，兼具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双重优势，通过森林—药材协同共生能够实现资源高效利用。基于云南省保山市实地调研数据，文章采用灰色关联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对石斛、草果、重楼、黄精四种典型林下中药材的成本构成、收益水平及其影响因素进行系统评估。结果表明：（1）不同中药材经济效益呈现梯度差异，单位净利润排序为：重楼（157.35万元/hm2）>黄精（36.90万元/hm2）>石斛（26.55万元/hm2）>草果（1.20万元/hm2）。（2）灰色关联度分析显示，中药材中各因子关联度均达中等以上水平，其中每公顷平均劳动力成本的综合评价最高，其次是种苗费用，中药材种植年限和农膜费用关联度普遍偏低；石斛和草果种植中年产量关联度最高，重楼和黄精种植中劳动力成本最高。（3）回归分析表明，中药材效益影响因素中，劳动力成本、年产量、化肥费用、农膜费用具有显著正向影响，种苗费用、灌溉费用、土地成本、能源成本呈显著负向影响，农药费用、销售单价和中药材种植年限影响不显著。文章的创新在于综合运用灰色关联分析与回归分析方法，揭示了不同林下药材效益影响因子的异质性。文章进一步提出应设立专项扶持资金、加强人才培养与林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种植环境以降低投入，强化科技支撑提升效率，允许符合条件的经营主体合理使用林地等政策建议，以系统化推动云南林下中药材产业实现可持续与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林下中药材;成本构成;经济效益;影响因素;云南省;
文献来源：杨选琴,刘兴,窦亚权,等.云南林下中药材产业成本效益分析——以石斛、草果、重楼、黄精为例[J].林业经济,2025,47(07):37-56.
随着全球对天然药物需求的增长及中国传统医学地位的提升，中药材作为重要的自然资源，其可持续发展已成为国际关注的焦点。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中药生产与消费国之一，在保障国内药材供应的同时，也面临着资源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双重挑战（葛瑶等，2023）。 林下中药材种植作为一种生态友好型生产模式，不仅能有效利用林下空间，提高土地利用率，还可以保障药材品质，促进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实现提升生态与经济双重效益的重要途径。近年来我国高度重视中医药的发展，《中医药法》《中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2016－2030 年）》等法律政策文件的实施，推动了中医药在医疗、科研、教育、生产及对外交流等领域的多方面发展。最新数据显示，2022 年中国中药材需求量已达到 520.7 万t ，增长势头强劲①。云南省作为我国中药材资源最丰富的省份之一，其独特的立体气候和多样的森林生态系统为林下中药材种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2024年，云南中药材种植面积达72.88万hm2，年产量170万t，连续6年稳居全国第一，全产业链产值达1800亿元②。作为全国中药材种植规模最大、品种最全的道地药材主产区，云南始终把中药材产业作为特色优势产业发展的主攻方向，同时出台了一系列系统化的产业促进政策。2025年1月，《云南省中药材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工作方案（2025—2027年）》《云南中药材种植养殖区划（2025—2027年）》《云南省财政支持中药材产业若干政策措施》的发布进一步加大了对林下中药材的专项支持，促进了云南中药材产业的发展。近年来，黄精（PolygonatumsibiricumRedouté)、石斛（DendrobiiCaulis）、重楼（ParidisRhizoma）、草果（TsaokoFructus）等特色品种在种植上取得了显著成效。保山市海拔535~3780m，年均降水量为1100~2100 mm，森林覆盖率67%，满足重楼、黄精、石斛以及草果的生长需求，成为云南省重要的林下中药材产区。然而，林下中药材种植仍面临诸多挑战，如前期投入高、生产周期长、劳动力成本上升、市场销路不稳定等③,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产业的规模化发展与农户收益的提升。基于此，本文以云南省保山市为例，通过实地调研获取一手数据，运用灰色关联度和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对四种典型林下中药材（黄精、石斛、重楼、草果）的成本构成、收益水平及其影响因素进行实证分析。旨在解决以下问题：（1）林下中药材种植的成本结构如何？不同品种的成本投入是否存在显著差异？（2）影响林下中药材净收益的关键因素是什么？其作用方向和强度如何？（3）如何根据成本收益分析结果，为不同的经营主体提供差异化种植建议？本文选取黄精、石斛、重楼、草果这四种林下中药材作为典型研究对象，主要基于四点考量体现其典型性。一是生态适应性与区域代表性。黄精、石斛、重楼高度依赖森林生态系统提供的荫蔽、湿度、腐殖质等条件。而草果在云南林区广泛采用林下仿野生种植模式，同样依赖森林环境提供适宜的荫蔽度和湿度。这四种药材在保山市乃至云南省的林下种植中具有广泛的生态适应性和突出的代表性，充分体现了林下种植的核心优势——利用森林生态位资源。二是经济价值与产业重要性。这四种药材均具有较高的药用价值和经济价值。黄精是重要的药食同源品种和滋补药材；石斛市场需求旺盛且价格较高；重楼是云南白药等名药的核心原料，具有战略资源属性；草果则是大宗药食两用香料，产量和产值在云南林下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四种药材共同构成了云南林下中药材产业的重要支柱和农户增收的关键来源。三是种植模式与发展成效的典型性。在保山市及云南其他适宜林区，这四种药材的林下种植技术相对成熟，推广面积大，产业化程度较高，是地方政府重点扶持和发展的对象。其发展历程和现状集中反映了林下中药材种植的成功经验以及面临的普遍挑战。四是成本结构与收益模式的差异性。研究这四种差异化的典型品种，有助于更全面地揭示林下中药材成本收益的多样性规律，为不同资源禀赋和风险偏好的经营主体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决策参考。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包括三方面：一是在研究方法上，基于云南省林下中药材的种植情况实地调研数据，综合运用灰色关联分析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既识别出影响因素的优先级，又量化其作用方向与强度，提升了研究结论的稳健性与应用价值；二是在研究视角上，不同于已有研究多从中药材产业的宏观层面切入，缺乏针对林下种植这一具体模式及不同经营主体的比较分析，本文聚焦于林下种植模式及经营主体的差异化，强调政策设计与实践需求的适配性，且基于林下生态种植的特殊性，弥补了云南省林下中药材种植成本收益研究的不足；三是在研究结论上，有利于定位云南林下中药材种植业待优化的主要方向，识别制约林下药材收益提升的关键因素，为不同经营主体的农户优化种植结构、降低生产成本提供了差异化依据，也为地方政府制定更具适配性的产业扶持政策、推动林下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科学的决策参考，具有较强的现实指导意义。在产业发展层面，国内学者多聚焦于区域案例，分析特定地区的中药材产业现状并提出对策，如王燕等（2020）对四川和赵晶晶等（2022）对贵州台江县的研究，为区域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路径参考。与之相较， 国外研究则更关注全球供应链，Fátima 等（2017）指出美国进口的植物药原料中有 18% 来自中国，凸显了中国资源在全球市场中的地位。在生产经营层面，深入探讨了不同主体的角色与挑战；马文杰等（2021）、 何兰兰等（2023）则分别从中药材企业、合作社和农户等微观主体出发，分析其面临的问题并提出了针对性建议。林下中药材产业现状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分析林下中药材产业的发展优势、现状及制约因素。向艳平等（2022）系统分析了云南省林下中药材产业，提出建立良种体系、规范种植技术等建议。毛可安（2021）、程荣忠（2021）等基于地方实践，阐述了当地产业发展现状与问题。同时，产业也面临一系列挑战，如朱汉英等（2015）指出需要完善种植补贴制度；李玉新（2020）侧重研究发展中的问题并提出解决策略；席玥等（2025）则指出种植风险高、市场价格波动大、产业链单一等因素是制约产业竞争力的关键。在种植模式方面，研究呈现出多元化视角。国内学者如田丰铭等（2022）、郑平汉等（2022）对不同中药材的种植模式及生存环境进行了具体分析；林时平等（2021）、赵雅娴（2021）则探讨了林下复合种植模式，以期实现经济与生态效益的双重提升；苏为耿等（2022）则进一步研究了不同种植模式及年限对滇黄精产量与品质的影响。国外研究则提供了不同的参照，Burnett等（2016）探索了温室有机种植的可行性。在技术应用方面，于庆旭等（2025）针对西北道地药材提出了“直播育苗+移栽”模式及其机械化需求，指出通过技术进步提升生产效率与质量。鉴于针对林下中药材成本收益的实证研究较为缺乏，本文借鉴了其他农产品成本收益分析的理论框架与研究方法。现有研究普遍通过解析不同农产品的成本结构与收益构成，量化各投入要素的影响程度，进而提出优化路径。程小珂等（2022） 通过对苹果生产的长期数据分析，指出优化栽培管理与加强农民培训是实现收益最大化与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刘峰等（2022） 对山东花生的成本收益分析，揭示成本上涨对产业规模的抑制效应。在横向比较方面，郭耀辉等（2022） 通过跨省对比大豆种植成本收益，论证了降成本、提单产与规模化经营对提振产业竞争力的重要性；孟泽鑫等（2023） 对河北省不同蔬菜产区的对比研究，进一步表明针对不同生产条件与发展基础进行差异化分析的必要性。这些研究通过精细化的成本收益核算与影响因素分析，能够为优化生产决策、提升经济效益提供实证依据。通过对上述文献的系统回顾，在农产品成本收益领域，学界已形成了成熟的分析范式，并在苹果、花生、大豆、蔬菜等众多品类中取得了丰硕成果，但仍存在可深化之处。在研究视角方面，现有文献多从宏观产业层面切入，缺乏对不同经营主体的差异化比较分析，这种“整体性 ”研究视角忽略了不同经营规模、资源禀赋与管理能力对成本收益形成的异质性影响，导致相关政策建议缺乏针对性与实践适配性，难以满足多元化经营主体的实际需求。在研究方法方面， 已有研究多采用描述性统计或简单的成本收益比较，缺乏对成本结构内在关联性以及影响因素作用强度的深入挖掘。灰色关联分析、多元线性回归等计量方法尚未充分应用在林下中药材经济的研究中，因而限制了对该领域复杂经济关系的科学认知。基于上述研究不足，本文以云南省保山市四种典型林下中药材（黄精、石斛、重楼、草果）为研究对象，通过实地调研获取一手数据，综合运用灰色关联分析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拟实现以下研究拓展：一是系统揭示林下中药材种植的成本结构特征及其品种间差异；二是量化分析影响林下中药材净收益的关键因素及其作用机制；三是基于不同经营主体的比较视角，提出差异化的种植优化与政策支持建议，为提升林下中药材经济效益与可持续发展能力提供微观证据与决策参考。成本收益分析、规模经济理论与经济效益准则，共同构成了林下中药材产业效益研究的理论基础。成本收益分析负责精准核算项目经济可行性，规模经济理论旨在揭示通过优化规模以降低平均成本的内在规律，二者最终统一于经济效益这一核心准则——即追求既定成本下的收益最大化，或既定收益下的成本最小化。成本收益分析理论通过比较评价对象的成本与收益来核算价值，其基本原理是依据成本投入与产出情况计算各决策的成本收益，进而通过比较选择最优方案（陈阳，2021）， 而林下中药材种植提高收益的本质，正是通过评估种植投入与产出的关系进行价值核算，以明确经济行为对最终收益的影响，这与该理论的应用逻辑高度契合。规模经济理论指出，在特定时期内企业成本随生产量增加而下降，即扩大经营规模可降低平均成本、提高生产效益，在林下中药材种植中， 由于生长周期影响及产量低于耕地种植，散户难以承担前期高额培育与种植成本，因此种植主体以农业大户、合作社及企业为主，而扩大种植规模能提高产量、降低成本，正是规模经济优势的体现（刘波，2021）。 经济效益被马克思、恩格斯概括为 “生产费用对效用的关系”，核心是研究经济活动中投入与成果的对比，即成本与收益的关系。经济效益是上述理论共同追求的最终目标，规模经济理论则揭示了通过规模优化影响成本收益的路径。就本文而言，林下中药材种植的经济效益分析，本质就是探究如何以尽可能少的成本投入，获取尽可能高的经济收益。综上所述，本文理论框架的内在逻辑是：成本收益分析理论提供了基础的分析工具与核算方法，用于精确衡量经济效益，规模经济理论则揭示了一条通过规模优化来影响成本与收益、从而提升经济效益的重要路径。三者环环相扣，共同为系统、深入地分析林下中药材种植的经济逻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基于理论分析框架，为有效识别林下中药材种植成本收益的关键影响因素并量化其作用，本文采用定量分析方法进行实证检验。具体而言，将综合运用灰色关联分析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以系统考察变量间的关联程度与因果效应。本文采用灰色关联分析（Grey Relational Analysis, GRA）与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相结合的方法，系统评估林下中药材的成本收益及其影响因素。该方法组合的选取基于研究对象特性与数据条件的综合考虑。灰色关联分析适用于本文的主要原因如下：首先，林下中药材种植系统是一个典型的“灰色系统”，其投入产出过程受林木郁闭度、小气候等已知因素影响，但仍存在大量难以完全量化的生态互作机制与非人为生态服务价值等未知信息，灰色关联分析专门适用于处理此类“部分信息已知、部分信息未知 ”的系统；其次，基于云南保山地区的实地调研数据，样本量有限（n=52）， 灰色关联分析对数据分布要求较低，仅通过比较序列间几何形态的相似性即可识别各成本因素与收益的关联程度，特别适合小样本条件；最后，该方法能有效从劳动力、种苗、化肥等多重成本要素中，甄别出与收益变化趋势最为一致的核心因子，为后续分析提供优先级依据。然而，灰色关联分析虽能识别因素间关联强度，却难以量化影响方向与具体程度。因此，本文进一步引入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在识别关键因子的基础上，精确估计其影响方向与强度。两种方法结合形成有效互补：灰色关联分析从趋势层面识别重要因素，弥补小样本条件下传统统计方法的局限；多元线性回归则从数量层面验证并量化其影响，共同增强研究结论的稳健性与解释力。首先确定母序列及子序列并对数据进行无量纲化处理：因为各因素的单位不同，数据难以直接进行比较，需要对原始数据进行量纲消除，变为可比较的数据。然后计算灰色关联系数，即每个子序列与母序列对应元素的差值绝对值，如式（1）所示。∆ i (κ) = |χ0, (κ) - χi, (κ) | （1）式（1） 中，∆ i (κ)为第k 时刻两序列的标准化差值；χ0, (κ)和χi, (κ)为无量纲化后的序列，记处理后的母序列为{χ0, , κ}、子序列为{χi, , κ}，其中i = 1 , 2 , … , n 代表不同因素，k 代表时刻或指标序号。构造绝对值差值矩阵，从绝对值矩阵中找出系统最大差和最小差，如式（2）和式（3）所示。∆（min）= miin mkin | Χ0 (κ) - Χi (κ)| （2）式（2） 中，∆（min）表示在所有比较序列 i 和所有时点k 中，找出母序列Χ0 (κ)与子序列Χi (κ)之间的最小差值绝对值，反映了系统中最接近的局部距离，代表了各因素与参考序列的最小偏离程度。∆（max）= mi(a)x mκ(a)x | Χ0 (κ) - Χi (κ)| （3）式（3） 中，∆（max）表示在所有比较序列 i 和所有时点k 中，找出母序列Χ0 (κ)与子序列Χi (κ)之间的最小差值绝对值，反映了系统中最远的局部距离，代表了各因素与参考序列的最大偏离程度。
式（4）中，ζi (κ)表示在时刻k 第i 个比较序列与参考序列之间的关联系数，取值在0~ 1 之间，值越大表示关联程度越高；| χ0(κ)-χi(κ)|即∆i(κ)为第k时刻两序列的标准化差值；n |χ0即∆（min）为“两级最小差”（所有序列、所有时刻的最小差值）；mxmx |χ0即∆（max）为“两级最大差”（所有序列、所有时刻的最大差值）；ρ为分辨系数，控制系数区分度，在（0 ,1）内取值，ρ越小，区分度越大，一般取ρ=0.5较为合适，则关联系数取值落在0~1之间。计算关联系数均值，形成关联序。在得到关联系数的值以后，对每个因素在不同维度上的值求均值。多元线性回归模型（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MLR）是一种统计学方法，用于分析多个自变量（解释变量）与一个因变量（被解释变量）之间的线性关系，其核心目标是量化多个因素如何联合影响某个结果，并预测该结果的变化趋势。为解释因变量与各自变量之间的关系，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公式如式（5）所示。Y = β0 + β1 X1 + β2 X2 + · · · + βpXp + ϵ （5）式（5）中，Y为因变量（被解释变量），X1 、X2···Xp 为自变量（解释变量），β0 、β 1 、β2···βp 为回归系数， ϵ 为由其他随机因素引起的 Y 的变化，即误差项。为充分了解云南省中药材产业发展概况，根据《中国统计年鉴》、《云南省统计年鉴》、 云南省农业农村厅以及实地调研数据等整理出中药材种植面积、成本效益、林地面积等方面相关数据。本文采用目的性抽样与典型个案相结合的方法获取调研样本，确保研究样本在空间分布、主体类型和药材种类上均具有良好的代表性，为分析提供可靠的现实基础。首先，通过与保山市及下辖各县区林业和草原局等主管部门对接，获取全市范围内从事林下中药材种植的新型经营主体名录， 以此作为抽样样本框。在此基础上，为确保样本能全面反映不同县域、经营规模及药材品种的实际情况，依据主体类型（农业大户、家庭林场、合作社、企业）和主导药材品种（石斛、草果、重楼、黄精）进行分层，并选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经营主体作为调研对象。调研于 2023 年 7 月10 日至 8 月21 日进行，覆盖保山市全部县域，最终成功走访46 个新型经营主体。 由于部分主体进行多品种复合经营，针对其种植的每一种主要药材均单独填写问卷，共发放问卷60 份，经审核回收有效问卷 52 份，有效回收率为 86.67%。52 份有效问卷中，施甸县10份问卷，调研涉及6个乡镇；昌宁县13份问卷，调研涉及3个乡镇；腾冲市10份问卷，调研涉及10个乡镇；隆阳区11份问卷，调研涉及5个乡镇；龙陵县8份问卷，调研涉及3个乡镇。调研有效样本区域分布如表1所示。在参考石春柳（2024）、 石春柳等（2022）、 梁誉声（2018）等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本文理论分析框架与实证目标，选取种苗费用、化肥费用、农药费用、农膜费用、灌溉费用、劳动力成本、土地成本、能源成本、年产量、销售单价及中药材种植年限作为研究变量。通过灰色关联度测算各因子与净利润的非线性动态关联，识别隐性驱动要素。 目标变量为 Y（关联基准序列）， 林下中药材种植效益核心指标为每公顷净利润（元/hm2）， 变量说明（原始成本结构+产出调控因子）如表2 所示。X1~X5 ：原材料成本（包括种苗、化肥、农药、农膜及灌溉费用）属于可变生产成本，直接体现生产过程中物资要素的投入规模。该类变量可用于刻画农业生产中的直接物料消耗水平，是评估生产效率与成本控制的关键指标，亦为分析边际成本与产出间关系提供依据。X6 ：劳动力成本反映人工投入规模，作为农业生产中的核心要素投入，该变量有助于分析劳动生产率、机械化替代潜力，并可间接体现地区劳动力价格或家庭农业劳动的机会成本。X7 ：土地成本属于固定投入要素，是衡量农业规模经济与土地利用效率的重要基础，有助于理解经营规模对成本结构的影响。X8 ：能源成本主要体现在机械作业过程中的耗能情况，既反映生产的机械化水平，也可用于评估能源X9 ：年产量作为产能输出变量，是衡量农业生产技术效率与实际产出的核心指标，直接表征生产绩效。X10 ：销售单价直接影响经营收益与利润水平，反映产品市场价值及其实现能力，是分析经营效益的关键变量。X11 ：种植年限代表生产主体在特定作物种植中的经验积累程度。样本基本情况如表 3 所示。样本呈现出四个显著特征：第一，经营主体以农业大户和林业企业为主（合计占比近六成）， 反映产业对规模与资本的依赖；第二，从业者中男性居多，且 40 岁以上者超 90% （50—60 岁占半数以上）， 说明行业重视经验与资金积累；第三，初中及以上学历者占比最高，体现该产业对知识技能的要求及其对较高素质劳动力的吸引力；第四，经营者以普通农民为主，其他身份分布均衡，形成“农户基础+多元参与 ”的典型发展格局。林地拥有情况如表4 所示。新型经营主体的林地经营规模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 ”特征，小规模经营占据主导地位，规模化经营表现出较强活力；中药材种植面积呈现出“小而精 ”的产业发展特点。相较于林地拥有面积，大部分新型经营主体林下中药材种植尚未达到饱和生产状态，仍存在一定的规模扩张空间。在各林下中药材种植面积中，石斛平均种植面积最大为32.59hm2 、草果平均种植面积最小为 1.40hm2、重楼平均种植面积为 19.43hm2 、黄精平均种植面积为27.75hm2 。根据种植情况可以看出草果基本上为农业大户经营，种植面积较小，没有规模化种植，而石斛、重楼、黄精基本上为规模化种植，已实现生产经营并产生规模化效益。林下中药材生产种植周期长短不一，石斛种植后每年均可以采集穗条销售，滇黄精一般种植3~4 年采挖，草果一般种植5~6 年开始挂果，挂果可长达20~30 年，重楼最佳采挖时间是种植后6~8 年。种苗的整个培育生长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故将培育生长期的投入成本平均到整个生长产出期间，具体计算方式为：每公顷每年投入成本=培育期间单项投入总成本/（生长周期×种植面积）+（产出年份单项总成本/种植面积）。原材料成本包括种苗费用、农药费用、农膜费用、灌溉费用、化肥费用。成本投入最少的是草果，其中种植地多为林下水源丰富地区，农膜和灌溉均无支出，同时政府支持补贴种植加上种苗本身相较于另外三种中药材便宜；其次投入较少的是石斛，石斛只有在前期培育会投入较大的成本，开始产出后投入较少；重楼林下种植原材料成本投入达到42337.95 元/hm2 ，因其在林下种植的优势，农药费用、农膜费用、灌溉费用等投入较少，而对化肥的需求较多；黄精的原材料成本投入最高，黄精是块茎繁殖，种植密度相对较大、种苗需求量大且成本较高，每年种苗费用32907.95元/hm2 ，其中灌溉费用最高。劳动力成本投入中，草果的劳动力投入最少（1102.41元/hm2）。草果一旦开始产出，每年只有施肥和成熟采集阶段需要人工，所以经营主体基本能实现自投劳完成，很少需要雇工；其次投入较少的是石斛（8230.34元/hm2），石斛在产出年份同样不需要过多的人工劳动，一般只有在成熟采摘阶段需要雇佣人工；劳动力投入较高的是黄精（51299.10元/hm2）、重楼（72771.09元/hm2），黄精与重楼产出当年生产全过程都需要人力劳动投入。重楼的果实有两种形态：茎叶上有籽，土中有块茎，需两道人力，所以劳动力投入成本最高。在土地成本投入中，林下种植的土地成本平均维持在3000.00元/hm2 ，其中草果种植户均为农业大户，林地自营无土地成本投入，石斛3435.00元/hm2 、重楼2817.86元/hm2、黄精2674.70元/hm2 。在租赁或流转过程中，林下中药材经营者向农户承包的面积越大或承包期限越长，其租金在一定程度上越低，而所处位置交通越便利、越靠近村庄、林区立地条件越好的林区，相对来说租金也就越高。能源成本投入包括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费用，如耕作机器与运输车辆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固定管理人员和林下中药、林区树木的保险费用等。石斛能源成本 13060. 17元/hm2 ，草果295.32元/hm2 ，重楼20151.59元/hm2 ，黄精20362.53元/hm2 ，其中能源成本主要是管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本文以单位面积净利润作为衡量标准测算林下中药材种植收益，即林下中药材销售全部收入与种植过程中投入所有成本的差额，公式为：林下中药材单位面积种植收益=（林下中药材总收入-总种植成本）÷种植总面积。调研结果显示四种林下中草药产出收入中，最低的是草果14286.57元/hm2，石斛294825.00/hm2，黄精464250.00 元/hm2，重楼最高达到1707557.15 元/hm2；年产量石斛3342.66kg/hm2，草果2304.27kg/hm2，重楼13616.79kg/hm2，黄精29656.25kg/hm2；销售单价近些年市场浮动较小且县域之间基本无差别，石斛128.00 元/kg，草果6.15 元/kg，重楼114.29 元/kg，黄精15.67 元/kg；其他收入中，石斛为政府补贴收入，重楼包含政府补贴收入和茎叶上的籽售卖收入；每公顷净利润是每公顷产出收入总计减去总投入成本的净利润，石斛的净利润262886.48元/hm2，草果的净利润10583.30元/hm2，重楼的净利润1571928.89元/hm2，黄精的净利润367981.20元/hm2。四种林下中药材种植成本收益对比分析，在投入的总成本中重楼的公顷均投入成本最高 132643.26元/ hm2，黄精公顷均成本略少于重楼125918.66元/hm2，其次是石斛29838.53元/hm2，而草果的公顷均投入成本最低3104.43元/hm2。草果种植成本中原材料成本投入最大1885.41元/hm2，黄精种植成本中也是原材料成本投入最大53439.18元/hm2，重楼种植成本中最大的是劳动力成本72771.09元/hm2，而石斛种植成本中最大的是能源成本投入13060.17 元/hm2；四种药材年产量最高的是黄精29656.25kg/hm2，其次是重楼13616.79 kg/hm2，石斛3342.66 kg/hm2，最后是草果2540.57kg/hm2；销售单价最高的是重楼114.29 元/kg，其次是石斛128.00元/kg，黄精15.67元/kg，最后是草果6.11元/kg；在扣除成本的情况下，净利润最高的是重楼1573428.89元/hm2，其次是黄精369731.21元/hm2，石斛264986.48元/hm2，最后是草果12473.90元/ hm2，重楼虽然总成本投入最高，但每公顷净利润也是最高，且高出其他林下中药材品种净利润较多。先对数据进行初值化处理，再根据林下中药材种植成本原始数据采用无量纲化处理方式，得到林下中药材种植成本的初值化矩阵， 由此得到每个矩阵表中的两级最小差和两级最大差，并基于关联度提供的分析参考，计算灰色关联度时，将分辨系数取 0.50 代入式（3）计算出关联系数值，并根据上述关联系数值代入式（4）进行加权处理计算关联度，得到灰色关联分析结果，使用关联度值对 10 个评价对象进行评价排序，关联度值介于 0~ 1 之间，该值越大代表其与“参考值”（母序列）之间的相关性越强，也就意味着其评价越高。石斛、草果、重楼、黄精关联度结果分别如表5至表8所示，不同中药材的成本收益关联度呈现显著品种特异性。石斛种植中，能源成本（0.751）、劳动力成本（0.740）与种苗费用（0.733）位列前三，反映其加工能耗密集和劳动依赖特征；草果则以年产量（0.773）、化肥费用（0.753）和劳动力成本（0.743）为主导，凸显规模化生产与土壤肥力管理的重要性；重楼成本收益受劳动力成本（0.673）、化肥费用（0.662）和能源成本（0.661）影响最大，表明其田间管理复杂度较高；黄精则表现出劳动力成本（0.606）、能源成本（0.605）和种苗费用（0.604） 的三维驱动模式。相对于精细化的单一品种分析，林下中药材整体关联度分析虽然缺乏针对性，但研究中药材的共性问题对想要发展林下中药材的地区具有一定的普适性。结合关联系数结果进行加权处理得出关联度值，使用关联度值对 52 个评价对象进行排序，结果如表9 所示。从表 9 可以看出，在整体林下种植的中药材中，11 个评价项都与母序列每公顷净利润呈现出强相关性，其中劳动力成本（每公顷平均） 的综合评价最高（关联度为 0.864）， 其次是种苗费用（每公顷平均） （关联度为0.861）。 11 个评价项的关联度排序由高到低依次为：劳动力成本>种苗费用>能源成本>年产量>化肥费用>灌溉费用>土地成本>销售单价>农药费用>中药材种植年限>农膜费用。林下中药材种植具有“高投入、长周期、强劳力依赖 ”的典型特征，在成本构成中，中药材种苗费用和劳动力投入占比最高，加上投资回报周期长和自然灾害的双重风险，普通农户难以承受。规模经营成为降低平均成本、提升整体收益的关键。新型经营主体林下种植面积大，需雇佣长期工人对整个林区系统性地开展林地清理、杂草防除、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及适时采收等一系列精细化田间管理工作。本文所研究的药材属于一次种植、多年采收模式，其单产在生长周期内呈“缓升—达峰—渐降 ”趋势。因此，种苗种植年限通过影响产量，间接作用于每公顷净利润；而中药材本身的种植年限对利润无直接影响。在环境影响方面，林下环境如湿度、温度、郁闭度等适宜中药材生长，无需覆膜，因此农膜成本极低，与净利润关联微弱。为弥补灰色关联分析在识别变量作用方向与强度上的不足，本文进一步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以量化各因素对净利润的边际效应。该模型以每公顷净利润为因变量，选取灰色关联分析识别出的关键成本要素及产量、单价等作为自变量，从而精确评估其影响程度与统计显著性。线性回归分析结果如表10所示。从表10 可以看出，对模型进行F检验时发现模型通过F检验（F=27.546，p=0.000<0.05），即说明种苗费用、化肥费用、农药费用、农膜费用、灌溉费用、劳动力成本、土地成本、能源成本、年产量、销售单价、中药材种植年限中至少一项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影响。为检验模型是否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本文计算了各自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与容忍度。由表10可知，所有自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均小于10，容忍度均大于0.1。根据常用判断标准，可以认为模型不影响回归结果的可靠性，分析结论基本可信。化肥费用、农膜费用、劳动力成本、年产量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每增加1元化肥费用，每公顷均利润增加977.13元，化肥费用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化肥投入对作物产量提升具有强杠杆效应，当前化肥使用尚未达到边际收益递减的临界点。经济学中的“边际收益递减规律”在农业中表现为超过一定点后每增加一单位化肥投入所带来的产量增加会逐渐减少。本文当前化肥使用尚未达到边际收益递减的临界点，这意味着在该地区当前的种植技术和平均水平下，农户的化肥投入普遍不足或刚好合理，增加化肥投入依然能带来极高的回报率，其带来的收入增加远高于化肥本身的成本。农膜费用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高技能劳动力成本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劳动力成本增加反而提升利润，高技能劳动力能提升生产效率。地膜可以保温、保墒、抑制杂草，尤其为中药材这类高价值作物创造更优、更稳定的生长环境，从而提高产量或品质。抑制杂草意味着减少了除草的人工或除草剂成本。保温保墒能减少灌溉用水和能耗。这些间接成本节约和效率提升，最终都转化为了利润的增加。年产量每增加 1 单位，利润提升38.88 元，说明年产量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在销售单价不变的前提下，产量的提升直接增加了销售收入，从而贡献利润。这凸显了在现有市场条件下，提高单产是增加盈利最核心、最可靠的途径。
种苗费用、灌溉费用、土地成本、能源成本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显著的负向影响。这四者可以被归类为 “必要性但收益递减 ”的投入或刚性成本。优质的种苗是高产的基础，灌溉和能源是维持生长的必需条件。然而，一旦超过了满足作物基本需求的水平，继续增加这些投入可能无法带来产量的同比例增长，即出现了边际收益递减。这些投入的增加会直接推高总成本，而在收入端却看不到相应的增长，从而导致利润被挤压。农药费用、销售单价、中药材种植年限并不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影响。农药费用并不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影响，此时农药投入可能已达到“临界点”，过量使用未能带来产量或质量的提升，甚至可能引发抗药性，导致成本增加但收益不变。农药的主要作用是保护产量免受损失，而非像化肥那样直接创造产量。在达到有效防治水平后，继续增加农药投入属于过度防控。过度使用不仅无法进一步减少损失，还可能引发病虫害的抗药性，导致未来防治成本更高。同时，农药残留风险也可能影响产品价格。因此，在临界点之后，农药费用与利润脱钩。销售单价并不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影响。农户是市场价格的接受者。中药材市场可能接近完全竞争市场，单个农户的产量无法影响市场价格。单价由整个市场的供求关系决定，对所有农户而言是一个外生变量。中药材种植年限并不会对每公顷净利润产生影响。种植年限长并不必然意味着利润更高。可能的原因包括：一是种植技术已经普及和标准化，新手可以通过学习快速掌握；二是老农户可能更依赖传统经验，未能采纳新技术，而新农户反而更容易接受高产出的新方法；三是种植年限可能与其他变量（如土地成本、劳动力成本）存在相关性，当其单独作用时，影响力被其他变量覆盖。为保证上述回归分析结论的可靠性与稳健性，必须对所建立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进行严格的统计检验。本文对模型的变量多重共线性以及异方差等进行检验，以确保实证结果的无偏性和有效性。模型汇总结果如表 11 所示。 由表 11 可以看出，模型R2 为 0.883 ，意味着种苗费用、化肥费用、农药费用、农膜费用、灌溉费用、劳动力成本、土地成本、能源成本、年产量、销售单价、中药材种植年限可以解释每公顷净利润 88.3% 的变化。本文运用灰色关联度和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对四种典型林下中药材（黄精、石斛、重楼、草果） 的成本构成、收益水平及其影响因素进行实证分析，可以得出3 点研究结论。（1）成本收益方面，四种中药材呈现显著差异。重楼和黄精投入高、收益高，适宜资金充足的地方企业和龙头企业等新型经营主体；草果和石斛投入低，适宜个体农户、合作社、小微企业发展经营形成规模化种植。劳动力、种苗和能源成本是主要支出项，其中重楼单位成本最高，但净利润也最高。（2）从灰色关联度测算来看，四种林下种植中药材的每公顷净利润与 11 个影响因子之间的关联排序各不相同，所有因素关联度均达中等以上水平，具有较高的关联性。从个体来看，石斛和草果种植中年产量关联度最高，重楼和黄精种植中劳动力成本关联度最高，四种中药材中种植年限和农膜费用关联度普遍偏低。（3）从回归分析结果来看，劳动力成本、种苗费用和能源成本是影响林下中药材收支盈亏的主要因素；化肥费用、农膜费用、劳动力成本与年产量对盈亏有显著正向影响，而种苗费用、灌溉费用、土地成本和能源成本则呈显著负向影响；农药费用、销售单价和中药材种植年限影响并不显著。本文通过对云南省保山市四种典型林下中药材重楼、黄精、草果、石斛的成本收益、灰色关联度及回归分析，揭示了其经济效益的形成机制与关键影响因素，为差异化种植策略和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大宗农产品的成本收益分析，研究方法以统计描述与成本结构比较为主。如郭忠睿（2025）、 许静等（2025）、 刘畅（2025）、 毕思恺等（2024）、 俎利英等（2024）分别对水稻、番茄、棉花、蛋鸡、生姜进行了种植养殖成本收益分析。这些研究对于保障国家农业生产基础至关重要，然而，对于同样具有显著生态与经济价值的区域性特色产业，尤其是“不与人争粮、不与粮争地 ”的林下中药材，则关注不足。本文正是切入这一研究空白，将分析视野从常规耕地拓展至林下经济，探讨其经济效益的形成机制，这不仅是对农产品成本收益研究范畴的实质性扩充，也为林下资源富集区的产业振兴提供了更具针对性的案例参考。方法上，周楠（2023）运用 DEA 与回归分析评估小麦生产效率；于水情等（2023）基于时序数据分析了山东省马铃薯的成本构成；胡志芳等（2024）则通过问卷调查揭示了果园投入产出特征。然而，这些方法多侧重于对“结果 ”的测度与表象关联的分析，对于各投入要素与最终效益之间复杂的、非线性的内在作用机理挖掘尚显不够。与现有研究相比，第一，本文揭示了林下中药材收益结构与经营主体的适配性规律，提出了产业层级化发展的新路径，发现重楼、黄精呈现出“高投入—高收益 ”特征，而草果、石斛则具备“低投入—适度收益 ”优势，反映出不同药材的经济特性，更从微观层面揭示了林下中药材产业可根据经营主体的资源禀赋与风险承受能力形成差异化、层级化的发展路径，为分类指导产业布局提供理论依据。第二，识别盈亏影响因子的灰色关联特征，并指出单纯产量导向可能存在的局限。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年产量对草果、石斛等药材的盈亏表现出较高关联度，但也需警惕“产量至上 ”思维可能掩盖的品质溢价潜力，为后续构建“产量—品质—利润 ”综合模型指明了方向 。第三， 引入灰色关联分析与回归分析相结合的方法组合。 GRA 善于在“小样本、贫信息 ”系统中识别出与系统主行为关联最为紧密的关键因子，有效弥补了回归分析对数据量和线性关系的苛刻要求；而随后的回归分析则进一步验证了这些关键因子的作用方向与统计显著性。这两种方法形成了有效的方法论三角互证，不仅识别了“哪些因素重要”，更揭示了“如何产生影响”，从而在方法论上实现了从现象描述向机理阐释的跨越，增强了研究结论的稳健性与解释力。尽管本文取得了一定发现，但受限于数据与框架，仍存在若干有待深化之处，这也为未来研究指明了方向。一是深化“质量—价格—利润”联动机制研究。本文初步揭示了产量因子的关键作用，但未能充分揭示品质属性对市场溢价的贡献。未来研究应引入药材品质核心指标并结合市场价格形成机制，构建“产量—品质—利润”的动态耦合模型，以更全面地揭示经济效益的形成路径。二是拓展研究的时空尺度与比较维度。本文的结论基于特定区域的问卷数据，后续研究可拓展至不同生态区、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地区进行对比分析，并采用面板数据进行长时序的动态追踪，以辨析宏观政策、市场波动与气候变化对林下经济长期稳定性的影响。三是引入多维度综合评价框架。林下经济的核心价值在于其经济与生态协同效益。未来的研究框架应超越单一的经济效益指标，将生态效益与社会效益纳入综合评价体系，从而为“两山”理念在林业领域的实践提供更全面的成本收益评估。（1）设立林下中药材发展专项扶持资金。林下中药材发展前期投资较高，投资回收期长，缺乏专项扶持资金支持，当前只能使用林业贷款贴息给予适当补助，但贴息比例不高，不能充分调动群众的积极性。设立林下中药材发展专项扶持资金，以先建后补的方式，对发展林下中药材规模较大的经营主体给予适当奖励。政府加强对林下中药材种植的重视，充分发挥地方财政的调节作用，重点扶持中药材现代化种植、基地建设、种质资源保存、新产品开发以及完成林区基础设施的建造或更新换代，为林下中药材种植经营者提供便利条件，以推动中药材产业的健康发展。（2）加强人才培养。人才是产业发展的基础和动力，只有实现了人才的可持续发展，才能实现林下中药材的可持续发展。本文研究表明，有一定林下种植经验和了解种植技术的经营者在农户中学历相较更高，说明要发展壮大林下中药材种植业不管是本地乡土专家还是外来引进人才都至关重要，通过建立林下中药材人才培养制度，加强林下药材种植培训和外出学习参观，培养本地人才、土专家，引进高端人才等各种措施，强化林下中药材人才培养，为林下中药材种植业发展注入新的活力。（3）加强林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种植环境减少投入。林区交通、通信、灌溉等设施依然落后，并且大部分林下药材种植经营者面临无地可种而难以扩大经营规模的困境，与本地大量林地未种植林下药材的实际相矛盾，究其原因主要是部分林区基础设施不完善，林区林分质量不高，增加了林下药材种植成本投入，制约了林下药材的质量提高和发展。加大林区基础设施特别是林区道路建设力度是解决当前林业发展瓶颈的重要措施。建议相关部门设立专项资金，加大林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加快林区基础设施建设。同时，根据林区不同的林分状况，制定实施精细化的经营改造方式和定期抚育措施，提高林区质量，为中药材的生长发育提供适宜的林下环境，从而提高林下种植中药材的品质和数量。（4）强化科技支撑，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支出。林下药材在日常林间管护和采收环节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投入，整个生产经营过程人员繁杂，重复性劳动多，且没有专业人员参与林下药材生产关键环节，种植还未形成规范化、完整化体系，增加了投入总成本。建议强化科技支撑，提高机械使用率，提升日常林间管理和采收效率，降低人工劳动和能源成本支出。一是设置林下中药材发展科研专项。林下中药材种类繁多，科研任务极重，相关政府部门在科技计划中设置林下中药材发展科研专项，加大科技攻关力度，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延长林下中药材产业链，提高林下中药材发展水平。二是加强良种培育工作。 良种是林下中药材发展的基础，要加强培育工作，尽快培育一批适宜保山生长发育、产量高、质量好的林下中药材良种。三是建立林下中药材技术标准体系，尽快研究制定各种林下中药材技术规程，推行标准化生产。（5）允许发展林下中药材的经营主体合理使用林地。林下中药材与旅游休闲、森林康养、餐饮服务融合发展更有利于林业产业的发展，可出台相关政策，允许林下中药材达到一定规模的经营主体使用一定比例的林地建设基础设施，发展配套产业，并把这些设施用地定性为直接为林业生产服务的设施用地，增加经营主体的收入，从而有更多资金投入到林下中药材种植中。同时，将林下中药材种植与森林抚育项目相结合，既可让中药材种植时进行的砍灌和清林工作得到现行林业政策支持，又可为林下中药材种植提供必要的资金保障。6.3.2.1 石斛林下种植政策建议（1）科学规划选择林下环境适宜的林区。石斛的生长对林区林分条件以及湿度、温度、郁闭度等都有一定要求，满足石斛生长所需必要条件的林区还要充分考虑到完善的林区道路、成熟的水利灌溉等基础设施条件，建议对适宜种植发展林下石斛的林区进行合理选择和规划，这样既能提高种苗成活率和保障石斛的品质，又能减少能源成本投入、原材料成本投入。建议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根据本地现有林地资源和石斛资源情况合理布局石斛种植产业以及科学规划适宜石斛生长种植的林区，做好新型经营主体石斛生产全过程的规划发展，全力促进规划新型经营主体和林下石斛产业高质量发展。（2）强化石斛生产中科技的效用。针对石斛的种苗、规模发展以及病虫害等问题，需加强产学研合作实现技术突破，同时做好石斛生产种植技术在广大经营者间的推广应用，通过开展信息咨询、技术培训、现场示范指导等活动，为种植经营群众提供信息支援和技术服务，帮助种植经营群众解决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关于石斛栽培种植的槽栽技术，建议形成一套有效指导管理以及加工石斛栽培的技术标准，规范化、系统化的石斛生产过程，既能降低大量的劳动力投入，又能提高石斛产量和质量，在生产过程中强化科技作用，充分利用现代机械化生产，实现人工劳动合理投入。保山市石斛经营者种苗紧缺，可以外购苗或者建立保山市自己的苗圃等多种方式确保石斛种苗供应，解决种苗供需不平衡导致的价格大幅上涨问题，帮助经营者降低或稳定种苗费用投入。（1）吸引外来企业和项目入驻保山，以市场化为导向发展草果产业。林下草果经营者最为担心的就是产品销路问题，依托保山草果资源优势，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引进草果深加工企业落户保山，积极向上争取项目和资金支持，为种植户解决销路问题的同时促进壮大保山市草果产业的发展。政府应积极促进新型经营主体与外地、本地的林下中药材下游产业的企业、协会、草果专业合作社等获取合作和联系，发展订单农业经营管理模式。加快建设一个保山市道地中药材交易市场，延伸草果产业链条，拉动全市草果产业的快速发展。相关部门可开展保山市草果资源的普查、收集整理和采样化验分析工作，用科学数据指导规划草果产业的发展。支持企业、合作社等深耕草果消费市场，以市场为导向引导调整草果的种植生产。（2）加强林下草果技术培训，规范生产降本增效。保山市林下草果种植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经营大户种植方式不正确，技术不规范，完全按照土地农作物进行管理。建议与科研院所加强联系，聘请专家到保山市为经营户开展林下草果技术培训，组织专业合作社带头人、种植大户外出实地参观学习，培育一批懂技术、管理、营销的技术人才，整体提升草果种植经营者的生产管理水平，达到提质增效的目的，再以点带面地通过这批懂技术有知识的经营者带动当地其他种植户的技能提升，形成草果种植全过程规范化、标准化、科学化管理体系，合理分配投入的生产要素，提高草果种植的产量，最终增加种植户的经济效益。（1）多渠道筹措发展资金。林下重楼种植在原材料成本投入中的化肥费用、劳动力成本投入、能源成本投入均为一个较高的值，虽然长期收益高，但无短期效益又要保持一个长期持续高投入的资金，导致经营者难以承受或是一部分有技术有知识的种植户不敢发展林下重楼种植。建议以群众自筹为主、辅以国家支持，同时鼓励和吸引民间资金投入到重楼产业发展；发挥银行信贷作用，对重楼经营资金困难的农户，加大小额信贷审批发放力度， 由于重楼生长前期投入较大和生长周期较长的特点，可通过适度投放并延长还款期限等方式支持重楼经营主体生产发展。林下重楼在肥料上的资金支出较大，可以根据林区土壤质量分片区合理控制使用化肥用量以及有机肥使用，既减少该部分资金花费又合理提高土壤肥力，优化林下重楼生长环境，增加重楼生长能力，提高林下重楼产量，增加每公顷产出效益。（2）强化品牌宣传，提升品质创建。加强保山市重楼品种、培育、加工等生产全过程的标准控制，大力开展品牌认证、质量认证和安全认证，统一开展对外宣传推介，进一步深化消费者对保山重楼的市场认可度，提高农民的种植积极性。建议重点支持有一定种植经验和基础以及有区域品牌的新型经营主体，逐步带动其他新型经营主体和农户发展；在发展方式上，采取规模化种植和零星种植相结合，实施集约化栽培；在经营形式上，进一步提高种植户的组织程度，在基地建设、技术改造、新产品开发、有机绿色食品认证等方面给予扶持，提升保山市重楼品质，促进产业做大做强，进一步强化品牌知名度。（1）改善林区环境，降低总成本投入。林下黄精种植的能源成本投入在四种药材中最高，在原材料成本投入中黄精的种苗费用和灌溉费用相对较高，劳动力成本投入和纯收的相关性程度最高，种苗费用、灌溉费用、能源成本对净利润是显著的负向影响。建议通过改善林区林分和增加黄精所需腐殖质，减少化肥使用量提升林下土壤种植条件，充分满足林下黄精生长条件，同时支持完善林区基础设施建设，进行适宜道路规划，合理修建蓄水储水设施，降低灌溉费用和能源成本费用投入；积极引进优良黄精品种，加强黄精的种子资源繁育开发研究，适当降低种苗繁育难度提高种苗的成活率，整体上降低因种苗价格而上涨的前期投入，或加大黄精种苗补贴程度，减轻普通种植户负担，让普通农户也能发展黄精林下种植。（2） 以短养长，抵御市场风险。林下黄精种植技术要求不高，可普及推广性较强，但是林下黄精种植犹如“放长线钓大鱼”，前期资金投入高，后期持续的资金投入，很难收到短期效益，这样加大了林下黄精经营者压力。建议通过采取林下套种其他短期产业持续供养林下黄精种植，利用两种作物生长周期的差异性，合理间作黄精和玉米可以实现以短养长、长短结合，解决经营种植者短期资金流通和林下黄精长期投入的问题，最终实现经营者的长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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