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医张海啸,从医三十余年,擅长糖尿病等代谢问题。
将近四十年临床中,有一个我应用疗效比较稳定的糖尿病调理方,出自名医祝谌予先生“降糖对药方”化裁。优点是方小价廉、药性相对平和,有需要的病友可以借鉴参考。
但先说清楚:糖尿病病机复杂,这张方是建立在规范控糖(口服降糖药或胰岛素不擅自停减)、饮食控制、规律监测血糖等基础治疗之上的协同调理,不能替代这些“地基”。
说个真实病例。患者,男,56岁。口干、乏力反复五年余,伴双下肢麻木、发凉一年余,加重两个月。原有2型糖尿病病史八年,长期口服二甲双胍联合格列美脲,起初血糖尚能控制,后来渐渐差了,空腹血糖波动在9~11 mmol/L,餐后常在14 mmol/L以上,糖化血红蛋白8.9%。
近一年双下肢从脚趾开始发麻,渐渐向上蔓延至小腿,像套了一层厚袜子,踩地感觉不真切,夜间时有针刺样疼痛,遇冷加重,得温稍减。
伴神疲乏力,稍动即自汗,口干但不想多喝,腰膝酸软,夜尿两三次,大便偏干。形体偏瘦,面色少华。舌质淡暗,舌下脉络迂曲,苔薄白,脉沉细而涩。下肢肌电图提示:双下肢周围神经传导速度减慢,符合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我辨为气阴两虚、络脉瘀阻,属本虚标实。糖尿病到这一阶段,光盯着血糖数字“往下压”不够。气阴两虚是底子——气虚无力推动,阴虚脉道不充,血行自然滞涩;瘀血一成,堵在四肢络脉,麻木、发凉、刺痛就都来了。
祝谌予先生讲糖尿病“血瘀贯穿于整个过程”,治消渴不能只滋阴清热,必须把“通络”考虑进去。
处方:生黄芪45克 生地黄30克 苍术15克 玄参30克 葛根30克 丹参30克 鸡血藤30克 桂枝10克 牛膝15克 水蛭3克(研末冲服)
水煎服,日一剂。
嘱控糖方案暂不自行调整,饮食少食多餐、忌甜腻,每日温水泡脚但水温不超过40℃,穿宽松鞋袜,注意足部有无破损。
方里黄芪配生地黄,是祝老降糖对药的核心一组。
黄芪补中益气、升阳固表,生地滋阴凉血、补肾固精,一阳一阴,取“防止饮食精微漏泄”之意,针对气虚不固、阴亏不濡的根本。
苍术配玄参,是施今墨先生传下来的经验。苍术辛燥,常人以为消渴忌燥,但施老用苍术取其“敛脾精、止漏浊”,配玄参之润,展其长而制其短,一燥一润,健脾滋阴而不伤津。葛根配丹参,葛根升津止渴、通经活络,丹参活血祛瘀、通脉生新,既生津又通脉,使气血流畅。
在此基础上加鸡血藤养血活血、舒筋通络,专走四肢;桂枝温通经脉,助阳气达于四末,与鸡血藤一温一通,下肢转温靠此搭配;牛膝引血下行、补肝肾强腰膝,把药力带到下肢;水蛭小量研末冲服,破血逐瘀、通络散结,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的络脉瘀阻,非一般活血药能透达,水蛭走窜入络,量小力专而不猛。
全方九味,控糖与通络并进,益气养阴不壅滞,活血通络不伤正。
调治两周后复诊,患者口干减轻,乏力稍减,下肢麻木未再向上蔓延,夜间刺痛发作减少,自汗好转。空腹血糖降至8 mmol/L左右,餐后11~12 mmol/L。
原方加炒白术15克健脾益气,继服。以此方加减调治近四个月,下肢麻木明显减轻,“袜套感”从膝下退到踝部以下,发凉感基本消失,夜痛未再发作,步行轻健。复查糖化血红蛋白7.2%,空腹血糖7.0 mmol/L左右,餐后控制在10 mmol/L以内。
嘱汤药隔日一剂巩固,逐步过渡到停汤药,控糖方案继续在专科指导下规范执行,饮食、泡脚、足部自查不能丢。
糖尿病中医归在“消渴”。
西医看,核心是胰岛素分泌不足或作用障碍导致的高血糖,长期高血糖损伤血管和神经,才引出周围神经病变、肾病、视网膜病变等并发症。周围神经病变的麻木、发凉、刺痛,本质是微血管和神经纤维在长期高糖环境里被“泡”坏了。
中医不把血糖数字当唯一靶点,更看整体气化。消渴日久,气阴两耗,气虚推不动血,阴虚润不了脉,瘀血内生,堵在四肢就叫“络阻”。
所以祝谌予先生反复强调糖尿病“多瘀”,治消渴要在益气养阴基础上“兼予活血”。
病位在脾、肾,涉及肺与三焦,核心是气阴两虚为本、络脉瘀阻为标。
光降糖不疏通,并发症的“路”还是堵着;光通络不扶正,底子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