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小脑萎缩，好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上了岁数都这样"。可真陪着病人走过一遭的家属知道，这不止是腿脚不利索。路走不稳，话说不利落，端个碗都晃，日子一天比一天费劲，精气神也跟着一点点漏光。
中医里没这个病名，讲的是"髓海不足"。
脑是髓聚成的海，髓打哪来？肾藏精，精化成髓，髓再往上通到脑。肾精这盏油熬干了，髓海就空了，脑子指挥身子的那根线也就松了。
老张今年五十八，早年是木匠，手稳得能画线不抖。两年前他觉出不对：走路像踩棉花，夜里起夜三四回，腰酸得直不起来。家里人先发现他说话慢了，一句话要说半天，听着发含糊。后来端杯子洒水，夹菜手抖，字一个比一个大。做核磁，报告写着小脑萎缩。
他是儿子搀着进门的。
看舌头，舌体偏瘦，颜色暗红，苔少，中间裂了几道口子。搭脉细得很，两尺尤其没劲。他自己念叨，最难受是头晕，早上起来像顶着团湿棉花，耳朵里总有蝉叫，钥匙搁哪儿转头就忘。手心脚心倒热烘烘的，膝盖往下却发凉。
李大夫给他归了个证：肾精亏虚、髓海失养是根，脾气不够、清阳提不上来是中间那道坎，再夹着痰瘀堵在脑络，虚风就跟着冒出来了。
用药顺着这个理来。
想填髓海，得先续肾精，用了熟地黄、山茱萸、制何首乌、枸杞子、龟甲胶、黄精这一组。菟丝子、益智仁、续断、怀牛膝往下走，管住腰酸和夜尿。光补不行，得有人把精气往脑子上送，所以配太子参、山药健脾，葛根、升麻把清阳往上托。天麻、白芍压虚风，头眩手抖指着这两味。石菖蒲、远志、胆南星开窍豁痰，让脑窍透口气。川芎、赤芍、郁金、地龙、水蛭活血通络，络一通，药力才送得进去。末了搁几枚大枣顾着脾胃。
三周后他来复诊，说头晕去了大半，早上能自己下楼遛一圈。李大夫看路子对，撤了胆南星，添上核桃仁、黑芝麻专往髓海里填。又吃三周，手抖幅度小了，说话顺溜了些，夜尿减到一回。
前后调了小半年，方子一直三周一改，有时加钩藤，有时把水蛭换成红花，有时添点陈皮护着脾胃。如今他能自己走到菜市场，回来还能择把菜。复查片子，萎缩没再往厉害里发展。
髓海不是一天空掉的，也别指望几副药就填满。肾精是根，脾胃是路，脑络是管道，三头一起使劲，才有机会一点点养回来。方子是照这个思路走的，怎么加减还得看每个人正处在哪个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