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42岁。口干口苦反复发作三年余，每于情绪波动、熬夜劳累或进食辛辣后加重，晨起尤甚，自觉口中苦涩如含胆矾，饮水不解，伴咽干目涩，胸胁胀满，善太息，心烦易怒，夜寐多梦，甚则彻夜难眠。近半年来症状渐频，口干欲饮但饮量不多，饮后脘腹痞胀不舒，食欲不振，嗳气泛酸，大便偏干，二三日一行，小便色黄，月经先期，量少色红，经前乳胀烦躁尤甚。曾服龙胆泻肝丸、小柴胡颗粒及中药汤剂，初用口苦稍减，久服则口干更甚，且增纳呆便溏，苦不堪言。舌质红，边尖尤甚，苔薄黄而干，脉：弦细数，左关偏旺。
处方：
柴胡24g 黄芩15g 姜半夏12g 党参15g
炙甘草12g 生姜15g 大枣15g 天花粉15g
生牡蛎30g（先煎） 白芍15g 麦冬12g 生地黄15g
水煎服，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饭后服。嘱忌食辛辣、烧烤、油炸及温燥之品，多饮温水，可少量频饮，勿一次大量灌饮。每日晨起以淡盐水漱口，睡前温水泡足。
一周后复诊，诉口干口苦减轻，晨起口苦已除半，咽干目涩缓解，夜寐转安，大便转润，日行一次，嗳气泛酸亦止。上方去生牡蛎，加太子参12g、炒白术12g。后以此方加减调治一月，患者诉口干口苦基本消失，口中和润，纳食知味，情绪平稳，月经周期趋于正常，经前乳胀亦减。
口干口苦，为临床常见之自觉症状，可单独出现，亦常相伴而发。口苦多与胆汁反流、肝胆郁热相关，口干则涉及唾液分泌减少、阴虚津亏或湿热内蕴。二者并见，多提示少阳枢机不利，胆火内郁，兼有阴津耗伤。常见于慢性胆囊炎、胆汁反流性胃炎、胃食管反流病、干燥综合征、糖尿病、甲状腺功能异常及长期焦虑失眠者。中医认为“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口苦者，胆之味也”“口干者，津液不足也”，其病位涉及肝、胆、胃、肾，病性多虚实夹杂。长期不愈不仅影响食欲与睡眠，更可耗伤气阴，加重情志失调，顽固者须排查全身性及代谢性疾病。
上案中，患者为少阳枢机不利，胆火内郁，兼有胃阴不足，属小柴胡汤证之变局。方以小柴胡汤为基，和解少阳，清解胆热。柴胡疏达少阳枢机，解郁散火，为治口苦之要药；黄芩苦寒清降，专泻胆腑郁热，与柴胡一升一降，调畅气机；姜半夏和胃降逆，化痰止呕，兼制柴胡之升散；党参、炙甘草、生姜、大枣补中益气，扶正达邪，使少阳得和则胆火自降，此即小柴胡汤“和解”之精髓。加天花粉、麦冬、生地黄甘寒养阴，生津润燥，专治口干津亏之标，且生地黄、麦冬相伍，取增液汤之意，润肠通便；白芍柔肝敛阴，缓急止痛，与炙甘草相配，酸甘化阴，兼治经前乳胀；生牡蛎重镇潜阳，安神除烦，兼软坚散结。全方和解与清润并施，疏达与敛阴同用，使枢机利则胆火清，阴津复则口干解，气机畅则诸症平。复诊去生牡蛎之清镇，加太子参、炒白术益气健脾，以固中焦化源，防清润太过伤及脾阳，正所谓“口苦责之胆，口干责之津；和解少阳以清其源，滋养阴津以润其本，源清本润，其苦自除，其干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