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慢性前列腺炎的方子很多,大多以清热利湿、活血化瘀立论。全国名中医徐福松先生另辟蹊径,从程钟龄《医学心悟》萆薢分清饮与菟丝子丸两方化裁,创制萆菟汤,牢牢守住一条法则:治湿不伤阴,补阴不腻湿。方名取两方首药"萆薢""菟丝子"各一字,既有出处,又有新意。
徐福松先生是现代中医男科学的奠基人之一,对慢性前列腺炎的辨证,提出了「肾虚湿浊」四字纲领。他认为此病的本质是肾虚为本、湿浊为标——只清利则伤阴,只补肾则助湿,二者须同时兼顾。萆菟汤正是这一思想的体现。
组成:粉萆薢15克,菟丝子10克,茯苓15克,车前子15克(包煎),泽泻10克,牡蛎20克(先煎),枸杞子15克,川断10克,山药20克,沙苑子10克,丹参20克,石菖蒲3克,黄柏6克,甘草3克。
用法:每日1剂,清水800毫升浸泡30分钟,先煎牡蛎20分钟,再入余药(车前子包煎),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煎25分钟,取汁300毫升;复煎加水500毫升,煎15分钟,取汁200毫升。两次药液混匀,分早晚两次温服。4周为一疗程,一般需用2-3疗程。
此方用药14味,表面看是治前列腺炎的方子,实际上它的适应范围远超于此。临证发现,男性免疫性不育、精索静脉曲张、阳痿、遗精、前列腺增生等,只要符合「肾虚湿浊」的病机,皆可用此方灵活加减取效。一方的广度,来自配伍的精密度。
方中萆薢分清去浊,是治"精浊"(慢性前列腺炎的中医病名)的核心药物,其利湿之力专走下焦而不伤阴;菟丝子补肾益精,其补益之性温润而不滋腻。这两味药一清一补,恰成此方的灵魂。茯苓、车前子、泽泻助萆薢利湿导浊,牡蛎既能软坚散结(针对前列腺肿大),又能收敛固涩(针对尿末白浊),为治前列腺炎的常用对药。
川断、山药、沙苑子、枸杞子四味益肾填精,补而不腻,与菟丝子组成补肾方阵;丹参活血化瘀以改善前列腺局部循环;石菖蒲豁痰开窍,引药入下焦;黄柏清泄湿火与相火,针对湿热证候;甘草和中解毒,调和诸药。全方益肾、导湿、化瘀、豁痰、清火五法并行,无一味多余。
医案:曾治一位36岁男性,患慢性前列腺炎3年,会阴及少腹胀痛,尿末滴白,性功能减退,阳物勃起不能如愿,肢倦乏力,舌红少苔、根黄腻,脉细弦。前列腺液检查:红细胞(+)、白细胞(++)、脓细胞少量。直肠指检:前列腺肿大,疼痛。辨证为「肾虚湿浊」——舌红少苔是本虚,根黄腻是标实。以萆菟汤为基础,加熟地、山萸肉、五味子、龟板、黄精增强益肾之力,服药90余剂而愈。3年顽疾,90剂收功,靠的是补肾与导浊并行不悖。此患者如果只清利,必更伤阴;如果只补肾,必助湿生浊。全在萆薢、菟丝子一清一补的对峙之中求得均衡。
临证加减参考:尿末白浊量多、滴沥不尽,加马鞭草15克、益智仁10克,增强分清泌浊之力。会阴及少腹坠胀疼痛明显,加莪术10克、小茴香6克,活血行气止痛。性欲减退、勃起无力,加仙灵脾12克、巴戟天10克,温肾助阳起痿。前列腺增生、排尿费力,加王不留行12克、冬葵子12克,通利水道。夜尿频多、腰酸明显,加益智仁10克、金樱子15克,固精缩尿。湿热偏重、舌苔黄厚,黄柏加至10克,加薏苡仁30克,增强清利湿热之力。失眠焦虑、精神紧张,加夜交藤30克、合欢皮12克,养血安神。
注意事项:服药期间忌酒、忌辛辣、忌久坐。纯虚无邪者(无尿浊、无滴白、舌不腻)不宜使用,纯实无虚者(舌红苔黄厚而脉弦滑有力)需先清后补。服药期间忌房事或减少房事频次,以利前列腺恢复。本方可较长服用,一般2-3疗程见效,不可求速效而频繁换方。牡蛎须打碎先煎,车前子须包煎,石菖蒲不可久煎(后下或沸煮10分钟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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